奥运报道失误榜

发于《青年记者》9月下。本期杂志刊发了专题奥运报道点评榜,是一个对于奥运报道的总结。研究者可以看一下,比较系统。失误榜是从媒体操作层面来写的,贴出来,见教于方家。另外,本期刊发了张志安的《真相为何被遮蔽》,这篇文章对于英国媒体314事件的报道进行了分析。值得一读。我的点评榜全文如下:

一、新闻中离谱的错误
8月10日,冼东妹夺冠。8月11日青岛某张报纸上发出了这样的报道:“紧接着,冼东妹向前来为她助阵的每一位官员,以及中国教练员拥抱,教练傅国义直接把她扛了起来,幸福洋溢在冼东妹的脸上。看台上的观众也非常疯狂,他们不停地为冼东妹鼓掌叫好。冼东妹挥动着中国国旗绕场一周,以感谢支持她的球迷。”
让一个柔道冠军去感谢自己的“球迷”,这个错误似乎有点离谱。奥运报道,各家媒体你争我夺,各种策划方案纷纷出炉,但无论报道的好坏,有个起码的要求,那就是不要出错。作为一个记者,你可以不专业,但是不要出错。如果错出的有些离谱,那就更不对了。
而网络媒体则在保持了自己迅速快捷的同时,也是频频出现错误,比如在新浪的网页上,就曾经出现过“孙海平”、“孙正平”出现混乱的情况,香港代表团的团长,霍震霆被更改为“霍启震霆”,而“霍家”则干脆变成了“霍启家”?
此类报道错误在奥运报道中经常出现,不由的让读者大倒胃口。

二、“比过年还热闹”的冠军报道
张娟娟夺得冠军后,当天聚集到她家的记者达到了100多位。
这可能是莱西抬头村见过的最多的记者阵营,这个村子只有700多人,前去的记者达到了当地人口的七分之一。很难想象出来,这些记者们是怎样采访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张娟娟的邻居说“四年前的雅典奥运会,到她家的小车从马路边一直排到她的家门口”,这让这个村子“比过年还热闹”。
对于奥运冠军的过度关注让奥运会本身的参与性退后,而更多的变成了一种功利行为。有参与此次报道的编辑说,“应该多讲讲人文色彩的,尤其不要他一拿了金牌,就所有事情都变成好的了,整个就成了一神仙没有一点缺点了”。更有甚者,对于奥运冠军们,甚至有禁令不准渲染他们的苦情色彩,不准说什么训练太累不能回家。
对于冠军应该报道,但是如何进行报道,除了宣传他们的光荣事迹、在第一时间赶往冠军家里采访,即使不能去也要千方百计找到其亲友电话进行采访之外,似乎没有见到几家媒体做全面、立体化的报道。

三、不得不选择电视的网络视频
“看奥运,上XX”……这些广告奥运前后到处都是。获得授权进行奥运视频转播的相关公司有9家,分别是央视网、搜狐、新浪、网易、腾讯、PPS.TV、UUsee、PPlive和酷6网。此外,还有大量的视频网站,通过“奥运会互联网视频公益性传播授权”获得了开闭幕式,以及部分重要赛事的视频。
且不管网媒是如何争夺本次的转播权,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受众选择网络,看中的正是网媒的迅速性。但不幸的是,除非没有电视,否则关键时候还是不得不打开了电视机。因为网络的视频到了要观看的时候观众才发现,是要下载插件的。很多网站即使是下载了插件也还是无法流畅的播放,甚至有些网站的插件下载的时候破费功夫。再者,这些年,网民都被“流氓软件”吓怕了,没有人知道这些插件是不是也有着“流氓软件”一样的功能。所以,虽然各家网站在奥运会结束后纷纷宣称自己是“老大”。但在最关键的时候,观众还是选择了电视。

四、被娱乐化的近乎庸俗的运动员
运动员和娱乐明星们似乎差别很大。但在何雯娜站在蹦床的最高领奖台上的同时,她可能还不知道媒体迫不及待的掀出了她的早恋风波,《现代快报》甚至制作了一个这样的标题:《何雯娜曾因早恋惹祸 可爱美女迷住举重冠军廖辉》。
对于运动员的娱乐化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比如田亮等人也以娱乐圈中人的面目出现。但是对于运动员的娱乐化在这次的奥运报道中却走向了庸俗化。俄罗斯代表团还没有到达中国,网络上就开始流传所谓的田径七大美女的艳照。而德国四名女选手也在杂志上刊登写真……这些都被国内的网站迅速的“图文并茂”的加以报道。而湖南某报更是在其“奥运快报”上制作了一个关于奥运美女运动员的专题。标题是《美女,刺激你的荷尔蒙》。
再比如国足事件,无论其比赛失利应该得到怎样的讨伐。但后来竟然把失利的矛头归结于“开房”似乎有些过火,这个词语如果不解释清楚,似乎能够引起人们无限的想象。而这些报道方式也仅有对于娱乐圈的报道中才会经常用到。

五、千报一面、千网一面的同质化
奥运开幕前夕,媒体积极备战的一个方式是进行“结盟”,各种各样的“联盟”大量出现让报道的同质化显得十分严重。
媒体的同质化其实不仅仅限于奥运报道。在市场化媒体中间,特别是都市报中本身报道的同质化就已经十分严重。基本上一家报纸的新闻在另一张报纸上还会出现,只不过可能换一种说法而已,甚至有些媒体的通讯员都是一样的。奥运报道也是如此,无论是记者的写作角度还是报纸本身的运作形式,都存在着惊人的相似,很少有出彩的报道出现。
而网络媒体由于制作的便捷更是如此。一条新闻在几分钟之间,肯定主要网站都会出现。
媒体的同质化,还表现在报道方式的扁平化。奥运报道几乎成为了一种模式,比如对于金牌数量的关注、对于比赛过程的关注、对于奥运冠军家人的关注。报纸不同程度地显现金牌主义的倾向,不论是版面编排,还是预测新闻,采访、编排均以获得金牌为的核心展开,对于没有奖牌的项目,报道的分量少多了。除此,很少见到更加鲜活和出彩的报道以及报道方式。

六、策划模式的单一
奥运期间,正是纸价上涨的时刻。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整个奥运期间很少见有哪家报纸出现大幅度扩版甚至是出版“号外”、“特刊”的形式进行运作。甚至有些报社在奥运之前曾经组织了大量的报道团队和后方制作团队,但此间并没有派上多大用场。
这让人很容易想起世界杯期间的媒体运作。在以前世界杯期间,很多报纸以“号外”、“特刊”等形式和名义每天出版两张报纸。这样既给读者带去了新鲜的资讯,也给报社带来了不菲的广告收入。甚至有时直接有商家进行冠名。按一些媒体的惯例,奥运期间正是千载难逢的扩张时期,但并没有见到多大的动作。似乎在进行为奥运而奥运的报道模式。
事实上,奥运期间虽然网络媒体吸引了部分眼球,但由于其本身的局限让纸媒的易于保存和携带等特点显得尤为突出。此时的纸媒更应该利用自身优势,进行多种策划,赢得读者,并取得良好的经济效益。
纸媒在奥运中没有进行大量版面的运作,不是为了“环保”,也不是为了节约木材,而是对于自身经济效益的考虑,但这也同时反映了策划模式的单一。

七、“明星”外行的奥运点评
在奥运期间,众多的明星被请到电视演播室中来进行奥运点评,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点评奥运的权力,但很多点评的确是有失水准。这当然也包括很多报纸所开设的明星专栏。
比如,北京电视台请来了于丹、王刚等文化明星或者娱乐明星进行访谈。我们知道于丹以百家讲坛中解读《论语》而知名,而王刚则让人一下就想起和珅的形象,虽然后来王刚开始主持藏宝类节目。但这些与奥运似乎没有多大关系,而一些纸媒邀请作家们或者明星们开设的专栏也是如此。术业有专攻,很多临时的“体育解说员”由于缺乏没有基本的体育知识,现在被拉来解说奥运,他们的解说往往答非所问,让人不知所云,显得“太不专业”。
更有甚者,有些地方电视台在制作奥运节目的时候,请来一些当地“民俗学家”一类的所谓名流,由于他们缺乏体育知识,有些时候缺乏上镜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制作出的节目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八、记者们“没人性”的提问
有些前方的记者告诉我说,冠军们不接受采访。但他们却不知道,很多运动员都被这些记者们的问题给“雷”倒了。
奥运会一开始,很多论坛就有网友贴出了一些记者的提问。
比如,在女排比赛之前,有记者这样采访赵蕊蕊,“全国观众都不知道你伤好到什么程度了,你能不能对着镜头给我们蹦两下”。赵蕊蕊生气地说:“我都蹦一天了,你还让我蹦!”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这个记者还在后面说“蹦一个蹦一个”。
郭晶晶双人跳板夺金,明明是领先六分,但还是有记者拉住她问,今天你们领先三十多分获得冠军……
而有些问题则显得有些残酷,比如冼东妹得冠军后,记者问教练,你们放弃了亲情值得吗?教练当时就哭了,背过头半天也没再回答。
此类提问,在电视等媒体表现尤为突出。但这并不意味着纸媒记者不存在此类问题,因为纸媒还要进行更加细致的编辑工作,所以读者不容易发现。

九、“辨证”的有些牵强的报道
环球网上出现了一条新闻,标题是《中国奥运“黄牛党”震惊世界 侧面反映奥运人气高》。这则新闻从黄牛党的猖獗来写中国奥运的人气高,不仅有些牵强,而且让人觉得“别扭”,该记者“辨证”看问题的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本身黄牛党存在就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而在奥运会中,黄牛党的猖獗更是反映了门票出售过程中的监管不力,但这篇文章中却出现了一个叫做“中国黄牛党活动能力最强”的小标题。
这似乎让人想起当年的渤海二号事件。事件发生后,海洋局领导不但没有检查自己的工作不足,却在不断的宣称工人们要发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甚至海洋局政治部的一位副主任,在对事故调查组汇报时,竟然说:“要奋斗就要有牺牲,战争年代要付出代价,搞四化也要付出代价,72人死的是值得的,他们是英雄,要交学费嘛!”
此类牵强的“辩证法”还是少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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