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或江湖

2008年的夏天,在南方行走。身边忽然多少的不适应,慢慢想来,觉得没了燕赵之气,多的是务实——甚至这种务实多少让人觉得“不自在”。

他们的性格与北方迥异,他们可能也身价过亿,但车更多的时候被用来代步;他们也有朋友,但他们交情只是交情;他们也会喝点酒,但点到即止,他们也会在酒桌上谈生意,但不会在酒桌上签约……相对于北方人来说,他们更注重的是成长,他们更注重追求财富的积累。

而很多年前,财富和南方几乎是无缘的。回顾历史,我们可能会从齐国的鱼盐之富,想到晋商想到陶朱,但再往南,那几乎是一片蛮荒之地。但忽然有一天,在蛇口工业区微波山下,一块上书“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标语牌矗立了二十余年。这个标语牌吸引了无数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南方,从此孔雀东南飞,中国改革开放就此起步。这其中也包括那个叫徐明天的淄博市委研究室副主任。1997年,38岁的徐明天到深圳考察,3天后就决定放弃大好仕途,来到深圳商报社做一名普通记者。

在改革开放三十年后的今天,我们回头来看,其实在这这场被称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变革中,最明显的代表是中国的城市化的进城,这点在深圳表现的更为突出。1979年,她还只是“省尾国角”的一座边陲小镇;2007年,已崛起为国内继上海、北京、广州之后的第四座现代化城市。自1980年被批准设立经济特区,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试验田”和“窗口”后,改革创新已成为她的灵魂。这是深圳的故事,也是全中国的故事。

其实,说到城市化,我们更熟悉的是进城。但进城不仅仅意味着高楼大厦和民工潮、金钱与风险,他更意味着“期望与幻灭”。或者有人干脆说“城市是传统尚未愈合的坟墓,是朝拜者的绝望之途,是人类欲望和意志搏斗的战场”。在城市化的进程以及中国的改革开放三十年中诸多故事开始上演,那些叫做王石,叫做史玉柱,叫做任正非,叫做赵新先的名字被今天的记录者记录了下来,但更多的则成了他们的配角,甚至有些时候连配角都不是,短短的三十年,我们已经把他们给遗忘了。这是成王败寇的历史选择的残酷,但他们却毕竟在这个舞台上表演过。

还有,那些舞台上的表演者,在我们的记录者那里几乎只剩下“故事”,甚至有的时候连故事也没有,仅剩下史志。在改革三十年后的今天,各种记录性的文章开始大量涌现,但很少有人写这些风云人物故事背后的“故事”。在大量流行的商业写作中,我其实很少看“企业书籍”,那些充斥着企业家的豪言壮语或是貌似深刻的文字,事实上很难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虽然那些所谓的“商业标杆”本身就没有丝毫的意义,好的作者可能会让自己的读者从中多少获得一些精神的激励,但没有人能从“标杆”们身上能够克隆出什么。

所以,我们的阅读更多的限于对于此种精神的获得。同偶然的过客作家不同,徐明天自1997年以来就生活在这个城市,如今已然10年有余。这10年间,他作为一名商业记者,谋稻粮于这个特区城市,同时写文章臧否公司与人物,他自然深知这座城市的性情和秉性。恰好,徐天明说,“我要记录一代人的命运和一座城市的崛起。”在这本叫做《春天的故事•深圳创业史》的书中他所写的是一代人和一座城市的命运,这比较适合我的阅读趋向。这本书在一定程度上算作是一座城市的“光荣与梦想”,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只不过是一瞬而已,或许这也仅仅是中国变革的一个开始,或许以后要走的路还有很多。但这样的一本书在这个不平凡的2008年里似乎显得更有无限的意义。

我所相信的是,在这一年里,注定会有很多城市,会有很多人,在用自己的文字记录着身边的变革。但徐明天给这些记录者们至少是开创了一种写作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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