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大人的气质和风骨

作为研究者,对于张元勋先生的研究视角仅仅局限于他是北大1957年中的一位重要的见证人。于是,张元勋、林昭以及没有得见天日的《广场》和那首《是时候了》的短诗,成了学界1957研究中几乎不能缺少的词汇。

但是这些研究者们忘记了,张元勋先生同时是一位研究古典文学的学者,读过先生文章的人都会惊讶于他古典文学的造诣,但是却不知道他对于《离骚》的研究达到了很高的学术水平,1957之所以罹难,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一个学者的赤子之心,这是老北大人的风骨和学术气质。

在先生的长文《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中,先生这样对自己的身世进行了总结,“1979年11月24日上午,在山东省济宁劳改队的办公室里,我接受了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项目组的法官们的平反裁决,他们郑重宣告:推翻1957年的判决,宣告我无罪!……北京大学党委用心良苦,几经协商,依政策的「就地安置」的精神,把我安置到曲阜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直到今天,养生于此。我担任中国古代文学的教学,十年之间,完成了「讲师–副教授–教授」的「三级跳」,并担任了先秦两汉文学的硕士研究生的导师之职。1994年夏退休,离开了短暂的教学生涯。工作紧张与生活贫困是这十五载执教生活的两大特色,忙于生计,以活妻儿,点滴余闲,苦心撰着,断断续续,终得二十三万言,成《九歌十辨》一卷,献诸学林,博人一哂而已。”

其实读者不知道的是,先生1979年到曲师大求职时,学校为检验其学术水平,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讲授屈原《离骚》,远离文学和文化二十几年的张元勋脱口背诵出《离骚》原文和注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赢得满堂彩,此时他已经遭受牢狱之灾21年。

先生到达那所学校后20年整,我别蒙山辞沂水,也来到了那所他“养命于此”的曲阜师范大学,余生也幸,得见张元勋先生,并成了朋友,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退休,校园里,张先生给学生讲解时候的神采飞扬,那个时候我会觉得,我是处在大学里。我现在还保留了那张1998年《南方周末》上刊有《张元勋:从绚烂回归平淡》的文章,好像是徐列写的,后来《北大往事与林昭之死》发表,再后来毕业前得见先生后来在香港明报出版社的《北大一九五七》,当时先生名为《无边落木》,相信很多人曲师人早就在几年前读过。

先生著述不多,除了回忆之外,唯有《九歌十辨》一卷传世,上学的时候,对古文还算有些兴趣,但是总是觉得《离骚》难懂,当时的教授学者大人先生们也多是念课本的传声筒,所以根本就没有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所谓教诲启迪,在图书馆见到当时的《九歌十辩》,先生写的也是难懂,直至毕业的时候开始后悔应该仔细的读一下,或者买一本带走。谁知现在中华书局在今年8月份重版了这本书,幸甚。曲师人可以买了看看,从先生的学术论文中,你一样可以看到一个老北大人的学术追求和文章所彰显出来的魅力。这些文章和时下所谓的狗屁学术论文是完全的两码事,现在正在制造学术垃圾的衮衮诸公也可以学习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德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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